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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小說] 【文學月•染翰成章】靖难旧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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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19-7-1 22:38:58 | 顯示全部樓層 |閱讀模式
以明成祖朱棣“靖难之役”为背景所写的一篇小说,篇幅不长,只选取了朱棣、徐涟、徐钺三个人的矛盾冲突来写,其他的都作伏笔隐下。

徐涟(历史原型成祖发妻、仁孝文皇后徐氏)是徐达的长女,而建文帝的心腹徐钺(历史原型徐辉祖)是徐达的幼子,原本亲密的姐弟却因各为其主,永远不能团圆。
历史上朱棣是很爱徐氏的,终其此生再未立她人为后,连继位之君亦是徐后所诞的长子朱高炽。但我想,君王本性凉薄,在靖难之役这样的危难关头,他对徐涟的爱,并不纯粹更非无私。

总之,是一个悲怆的故事吧,但,绝不仅仅是悲怆。
这其中有人性的撕扯、猜忌、无奈,也有历史车辙滚滚前去的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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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2019-7-1 22:39:35 | 顯示全部樓層
酉时未至,天色已是阴沉欲雨。宫中各处上了灯,如婴儿手臂般粗细的河阳花烛用银红的蝉翼宫纱罩住,打远了望去,泛着些许喜气,亦有些微朦胧的温情。天家亲伦情意难存,这样的灯火融融,却让人心头没来由的一暖。徐涟不禁停下脚步,站在殿外蜿蜒九曲的回廊尽头遥遥的望着。

“娘娘,我们……还去吗?”水玉低声的提醒着主人,随她的目光望向那沉沉无极的奉天殿,不由多了些敬畏。宫里的规矩和磨难,只会比燕王府里更多……

徐涟并不出声,只是缓缓往前走着,朱红的裙幅拖曳在地,像一抹寂然垂落的霞光。

奉天殿雄踞中轴之心,檐下当值的宫人见她前来皆福身行礼,首领内侍王彦也忙打了个千迎上去,低声道:“娘娘,此刻皇上和各位大臣正在议事,不如请娘娘往暖阁稍候?”

徐涟微微一笑:“这个时辰了,还在议事吗?”那笑意里别有几分深意,王彦只得诺诺应了一声,见她并没有要走的意思,也只好道:“那……请娘娘稍待,奴才这就去通传。”

徐涟微微颔首,面色沉沉如水,仿佛并不曾听到殿内群臣那一声声逼迫:“皇上,建文余孽一日不除,则江山一日不得靖、百姓一日不得安哪……”

未几,殿门敞开,徐涟施施然而进,裙幅过处,只见众人低首,称颂吉祥。既有内眷在场,这场持续了三个时辰的廷议也终于被迫结束,众人的心有不甘、痛心疾首、幸灾乐祸全教殿上二人一一略过,他眼望着她,不用问,已经知道答案,只得微微苦笑:“罢了,他那天生的牛心拐孤,也怪不得你。”

徐涟掩在袖中的素手紧了紧,垂眸轻声道:“阿昭素来倔强,恳请皇上再恩允些时日……”

皇帝登基之初本就百废待兴,何况还有前朝余孽需加紧肃清,他似是教大臣们聒噪的不堪忍受,兀自靠在龙椅上,语声低沉:“朕起兵靖难,他率兵阻拦,已是犯上不尊!”他转目凝视面前的女子,眸光凛然如雪:“朕已允诺,只要他供出建文余孽的踪迹便既往不咎,他还待如何?是定要迫朕做无情罗刹、拿他徐钺的人头平众议?”

不想他竟道出这般诛心之言,她蝶睫微微一颤,袖中一面轻绢竟累如沉石,心思百转,怔怔不语,静婉如一枝白莲。两人默然相对了半晌,她从袖中取出一叠素绢递去,他展开来,却是一大块墨迹染着,似是从何处翻出的碑拓。

皇帝不解,将那素绢倒过来看了几行,猛地将素绢一掷。素绢萎顿无声,落在朱砂舔子上,殷然如血的痕迹自边角兜上,他冷笑起来:“这铁券丹书是太祖皇帝赐与有功之臣,予以旧勋免死,这等冥顽不灵的乱臣贼子,如何配受太祖隆恩!”

她早已知道是如此境地,却如置身觳中,半点动弹不得。那半幅素绢仍淹在一池殷腻之中,朱丹墨重,愈发鲜明。

她仿佛一眼望穿那墨拓,又见那幽暗的书房中,那长身玉立的少年,那双瘦削有力的手,在打湿的素绢上一点点拓印出铁券上的字迹。他本生的俊朗丰神,眉眼间却惯带了几分桀骜杀气,这一笑间倒像看透了生死:“燕王连我的罪名都不清楚,就想治我的罪?”说完又是一笑,将那素绢一角擒在手中摩挲着:“原是成王败寇……那么,便请王妃代我转告,徐钺之罪,唯在怀璧而已!”她本想随他笑一笑,未料启唇已是酸涩难忍:“如今大势所趋,退一步便是骨肉团圆,皆大欢喜,你如此固执不让,教姊姊如何帮你?”他避开她的目光,只是沉默,手上的动作不停,将一片铁券上的阳文小楷拓下。

徐涟幽幽出神,倏然手腕一暖,却是皇帝伸手握住了她。她这才发觉,原来方才自己的手是微微打抖的。她皓腕上常年笼着一串翡翠珠,原是冰冷贴骨,教皇帝这一触,只觉冷暖交加。他摩挲着那翡翠珠子,目中冷厉之色微散,只是瞥了眼那碑拓,淡淡道:“当年太祖考校众人韬略,连朕都不敢怠慢,唯独他字迹潦草,引得太祖大怒。若非朕缓颊,提议罚抄汉书一卷,如何能掩过?他倒怨朕给他添了许多功课……只怕那时起便对朕心怀怨怼了吧。”

徐涟聆言,也想起彼时幼弟每日抄书必要大骂燕王,不禁莞尔,缓缓道:“皇上可知道,其实,阿昭对皇上也曾有颇多赞许?”

皇帝嗤笑:“他的赞许就是大骂朕是卑鄙小人?”

徐涟一点点握住那生杀予夺、执掌乾坤的手——握住的不再只是自己的夫郎,昔日的软白柔荑亦不复存在——十指交缠,却可推开另一番天地。

“太祖赐封臣妾为燕王嫡妃之日,全家人接了旨都很高兴,阿昭说,‘还道是谁,原来是他,倒也配得上我姊姊’。臣妾曾问他何出此言,他从书案上翻出几页纸,说是从皇上往日奏疏中所录。他道:‘丙寅年黄河涝灾,燕王提议修永定、长津、天庚旧渠引水南下入泾、渭、沣、潏四水分流,地势走向、所涉州县、动土先后、计用帑银等皆作条陈,能写出如此谏策,却也是个经纬天地之才。”

“朕的奏疏?”皇帝一愣,旋即想到昔日废帝以皇太孙之名奉旨监国,东宫一度堪比小朝廷,徐钺为废帝腹心,能见到藩王臣工的奏疏亦不稀奇。只不料他有如此评价,复听徐涟说得真切,便叹了句:他一世聪明,都叫这一时糊涂给误了。

燕蓟之地秋风原是最劲,偌大殿阁中只听得檐角铁马被吹得桄榔作响,徐涟走到西窗下,轻轻闭住了一脉秋寒与余霞散落。皇帝望着她的背影,好半晌默不作声,待见王彦进来,先已有些不悦,只听王彦低着头禀道:“贤妃娘娘请皇上移驾。”

贤妃颜氏,原是皇帝藩邸时纳的侧妃,资历倒在徐涟之上,家中兄长也颇得用,因也有些宠眷。皇帝眼见徐涟侧影微微一颤,却极快的恢复了往日亭立之态,回身只问:“贤妃何事?”

王彦望了一眼皇帝,见他并无别的表示,只得诺诺答道:“说是为陛下暖寿。”

皇帝这才隐约想起前几日在贤妃宫中小坐时的邀约,点了点头,因是站起身来,却倏然想起什么,望向徐涟,道:“梓童的生辰与朕相差不过月余,今年事多混了过去,不如一并补上。”

徐涟与之相视,弯唇轻粲:“朝廷如今是多事之秋,臣妾想来还有些寿数,委实不急在一时。”她徐徐拜下,行的却是大礼:“只是想向皇上讨一个恩典,除此之外,别无所求。”

她跪而俯首,望着不远处明黄缎靴上绣的飞龙,裙裾铺陈如秋日明艳的枫槭,听着那来自至高至远处的声音说:“年深日久,从前的事情朕不想深究,但肃清余孽一事,妄想同朕讨价还价。”

“……那么,只求皇上留他全尸。”

“……”

天下身份至尊的两人一立一跪,趁着昏黄的烛火与隐绰的霞光,像极阎立本手绘的仕女屏风,只有那污了半壁的素绢摊在一角,凌乱刺目,腻得碍眼。

良久,他道:“朕不会杀他。但他有生之年,再不得片刻自由。”

靴声橐橐渐远,她仿佛松了口气,整个胸腔却在隐隐作痛,许多画面都在眼前重叠掠过。

仿佛是年幼的徐钺被选为皇太孙伴读的那一天,回家高兴的同她说:姊姊,原来皇太孙只比我大一岁,是个挺俊俏的小哥哥。

仿佛是年少的徐钺边抄书边大骂燕王混蛋,皇太孙朱允炆一边听一边没奈何的皱眉,一边还得仿他的字迹帮他一起抄。

仿佛是年长的徐钺身着父帅的铁甲,率京卫三大营抵御燕王的靖难之师,兵临城下的那日,她入城劝降,他坦然笑说,任他朱棣有通天彻地之能,要犯上发难,也得先问过我手中这杆长枪。

数度劝解,得来的却是一次比一次坚决的答案,徐涟几乎痛的麻木。

徐钺,父帅最宝爱的孩儿,自己最疼爱的弟弟,连太傅也夸赞天赋异禀的少年,及冠便立下的赫赫战功——一切的一切,终困于国公府的四方之天,再无人知闻。

她缓缓抬起头,望向空空的龙椅,低喃道:“阿昭,但愿你不会后悔罢。”

秋风吹开轻掩的窗页,惊了她的鬓发,她抬手正一正将落的凤钗,泪珠悄然落下来。

【全文结】

【附录】
史载:“徐钺,魏国公达嫡子,原字允恭,以避皇太孙讳,废之而呼昭郎。数出练兵陕西、北平、山东、河南。元将阿鲁帖木儿隶燕府,有异志,捕诛之。还领中军都督府。建文初,加太子太傅。靖难役起,命帅师援山东,败燕兵于齐眉山。燕军大惧。俄被诏还,诸将势孤,遂相次败绩。及燕兵渡江,钺犹引兵力战。成祖入京师,钺独守父祠弗迎。成祖命自供罪状,惟书其父开国勋及券中免死语。成祖勃然,削爵幽之私第。永乐五年卒,年四十。万历中录建文忠臣,庙祀南都,以钺居首。后追赠太师,谥忠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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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2019-7-1 22:47:29 | 顯示全部樓層
本帖最後由 富察鸾歌 於 2019-7-1 22:49 編輯

建文帝朱允炆是一个没有在正文里出现的人物,因为靖难之役的时候他已经“人间蒸发”了。
但他在徐钺心里,永远在,就像徐钺的谥号——忠贞。

徐钺的原型是徐辉祖,他原名徐允恭,因避皇太孙朱允炆讳,被明太祖赐名为辉祖。
这一段是我在《明史·徐辉祖传》里看到的,当时就觉得这两个人真是有缘啊~
本文中,我之所以给他改名为“钺”,是因为“执斧钺者为王”——徐钺就是朱允炆手里的斧钺。

他们俩的故事没怎么展开,都是正面轻描或者侧面烘托。
emmmm 留给诸位脑补吧。
[發帖際遇]: 富察鸾歌 邊走邊吃大餅,不小心踩到香蕉皮滑倒,撿到了 4 銀兩 . 幸運榜 / 衰神榜
發表於 2019-7-4 19:02:52 | 顯示全部樓層
这个故事让我想起燕洵的爸爸燕世城,真是可惜了
[發帖際遇]: 神麒 到軍營登記從軍,獲得了 1 銀兩糧餉. 幸運榜 / 衰神榜
 樓主| 發表於 2019-7-4 22:04:16 | 顯示全部樓層
神麒 發表於 2019-7-4 19:02
这个故事让我想起燕洵的爸爸燕世城,真是可惜了

嗯??这是什么梗
[發帖際遇]: 睿王爺酒後不宜騎馬,富察鸾歌 將睿王爺安全送達睿王府,獲得賞銀 3 銀兩 . 幸運榜 / 衰神榜
發表於 2019-7-4 23:05:49 | 顯示全部樓層
富察鸾歌 發表於 2019-7-4 22:04
嗯??这是什么梗

和皇上好兄弟人设,然后被皇上。。
[發帖際遇]: 神麒 檢舉了「酒後駕馬」之人,獲得賞銀 2 銀兩 . 幸運榜 / 衰神榜
 樓主| 發表於 2019-7-5 09:24:26 | 顯示全部樓層
神麒 發表於 2019-7-4 23:05
和皇上好兄弟人设,然后被皇上。。

被皇上???
诶嘛你不要在关键的地方用省略号嘛,我都已经脑补他被利用然后为皇帝而死了~(哪里不对……)
[發帖際遇]: 富察鸾歌 走在街上,拾到了 2 銀兩 ,趁人不注意藏入懷裡. 幸運榜 / 衰神榜
發表於 2019-7-5 09:52:57 | 顯示全部樓層
富察鸾歌 發表於 2019-7-5 09:24
被皇上???
诶嘛你不要在关键的地方用省略号嘛,我都已经脑补他被利用然后为皇帝而死了~(哪里不对…… ...

噗,没有辣种奇怪的情节。
曾经热血少年,落个兔死狗烹的下场
[發帖際遇]: 神麒 入門盜竊不成,遭遇「如花」般的姑娘們追趕,花費 1 銀兩收驚安神 . 幸運榜 / 衰神榜
 樓主| 發表於 2019-7-5 10:05:24 | 顯示全部樓層
神麒 發表於 2019-7-5 09:52
噗,没有辣种奇怪的情节。
曾经热血少年,落个兔死狗烹的下场

喔。。早说嘛~
其实我好像还写过不同性格的皇帝~等我找找
[發帖際遇]: 富察鸾歌 入門盜竊不成,遭遇「如花」般的姑娘們追趕,花費 3 銀兩收驚安神 . 幸運榜 / 衰神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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