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站（一）

納蘭靖軒

就當作是七年紀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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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重逢，只存在於夢裡。
醒來時，光正好落在心上，溫柔卻叫人無處可逃。

隔了許多年，我又回到了那座客運站。
夢裡的光線淡得近乎透明，玻璃窗上映著一張熟悉的臉——是她的弟弟。那一瞬，我幾乎聽見時間回轉的聲音。

「沒想到這麼多年，他也沒什麼變。」我在心裡想。
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前，像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引著。

他先看見我，眼神裡閃過一瞬錯愕。
「你怎會出現在這？」
「我……其實也不曉得，總覺得有什麼力量，把我帶來。」
話一出口，我自己都聽見那句話有多輕。

「她這些年，還好嗎？」我問。
他還沒答，一聲稚嫩的「舅舅——」在身後響起。
我循聲望去，一個小男孩正奔過來。
陽光落在他眼裡，那神情真像她。
「這眼睛真像……」我喃喃道。
「你說什麼？」他問。
「沒什麼，只是……沒想到她結婚生子了。」
我頓了頓，又低聲補一句，「這孩子的眼睛，像她。」

就在那時，我看見她。
她站在門外，陽光斜落，將她整個人都染上一層柔光。
我幾乎忘了呼吸，慌忙轉過身，怕她誤會我仍執著於過去。

他沒有多說，只牽著孩子往外走。
我靜靜地坐著，手在空中停了片刻，
不知該招呼，還是該隱藏。

待我再抬眼，她卻走回來，在我身邊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