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求評】打著熟盹的，老兵

紀曉嵐

打著熟盹的，老兵

　　「雄壯——威武——嚴肅——剛直——」大家矯健的踏著統一步伐，肩上托著沉重步槍，聚精會神的等待新一步指令。

　　「立定！稍息——立正——」前方指揮官喊破嗓子。按在手下的軍刀尚未出鞘，卻早已散發出讓老敵人懼畏的氣息。

　　「中央伍為準！」
　　「以我為準——」
　　「成射擊位置，解散！」
　　「散！好——」

　　長官一個口令就是一個動作；同頻率的操軍聲，是鏗鏘有力！

　　司令台下，數不清有多少頂著鋼盔的漢子；也不知是否都盡有著同仇敵愾的壯志豪情。大夥兒來自四面八方，今既揪在一塊了，那就應該是一家人了。

　　「有請『長官訓示』。」台上的嘉賓，個個是冠蓋雲集，唯獨一人看似僅是老兵的身分……

　　話根才剛落下，一名台上「嘉賓」就低下頭來！支支吾吾的碎道起來，也不知是所謂何事。

　　或許知道是時候了，緩緩抬起頭來。——斑駁的白髮、鬆弛沒了彈性的雙頰，從右眼下方開始，有著一條七八公分長的小刀疤。儼然是個飽受滄桑洗禮的老榮民！若不是尚身著一襲陸軍軍裝，誰還會曉得他也曾是枚「國家干城」呢？

　　掛著眼鏡，更難猜透他心中所有的思緒。——遲遲未有介紹中的長官上台訓話，著急地司儀也再一次的，開口歡迎。

　　話一落下，那位老伯伯突然顫了一下。

　　想起了什麼呢？憶起了誰呢？老伯伯右手的拳頭，握的是緊緊的……

　　「有請長官訓示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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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「有請長官訓示。」司儀沉穩的嗓音，請出在抗戰時，第九戰區司令薛岳將軍，至司令台前，對台下大下將士精神喊話！

　　「各位弟兄們，你們好！」薛岳將軍一嘴廣東口音，威猛的神情，令人不由得心生敬畏。
　　「長官好——」數千人齊聲吶喊，有的還因為是看到薛將軍本人，高昂的心情喊得是特別的大聲。

　　今天天氣特別晴，所以高階長官也來這裡「探望」弟兄們！——抗日戰爭，中國血淚交織的八年鏖戰，在老美的兩顆原子彈下，粉碎了日本軍國政府的野心……

　　「日本鬼子被咱們一體同心給打了出去，但不代表大家可以鬆懈……軍人的天職是服從，大家要嚴守紀律，捍衛我們的中華民族！完畢。」薛將軍對台下所有軍士敬禮以表誠意後，隨即也被通知回司令部。

　　閱兵典禮後，司令台頓時又空蕩蕩，獨獨剩下那位司儀在那收稿。

　　「于崗，大司儀！再幫長官收稿啊？」
　　「真愛開玩笑！曹國，沒辦法這是我的工作。」

　　兩個人在邊收拾邊笑鬧下，互相對對方留下深刻的映像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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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于崗——因親戚在軍中任高職，十六歲便被家人送往軍營裡頭，至抗戰結束也已二十六歲，是一個非常愛國的青年。口條非常的好，因此時常被長官任命做各大典禮的司儀。
　　曹國——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，從小就在軍營長大。是個非常好講義氣的人，與于崗年紀相近，也因此特別的要好；特別敬佩他在介紹「長官」時的口氣與神情——「『長官訓示』這一詞你講的最威武，薛將軍都被你介紹到不怒而威了！」于崗，則永遠記得曹國說出的這句話，永遠……


　　抗日戰爭打完後，沒多久的工夫，又傳委員長要移師，要紮軍旅於山東一帶——「剿共」。

　　「于崗，你還在那打盹……老共就要和咱打起來了，趕緊做準備吧！」晚點名之後，曹國拿著便帽輕拍了下于崗腦門，但神色卻不慌不忙。

　　「是是是……好好，大夥兒也都好了嗎？」夢中驚醒的于崗，聽完趕緊拿起一條長布，開始裹著小腿，也邊寒暄著。

　　「打仗能好到哪，這幾日看情況就要打起來了唄！腿給裹好，槍給背好，乾糧能帶多少就帶多少！」曹國把玩起那手邊步槍，絲毫不在乎這場戰事。

　　「看你不怎在乎！你不怕？」無聲間，于崗也隨口問出。

　　「我能在乎啥事？我打從小就沒了老爹老娘，沒有親戚，就在這軍中長大。死的活的都見多了！」
　　「如果說要在乎，你這朋友我倒挺放不下心，打仗嘛！誰能保定誰一定回的來……」

　　「謝了，我一定回來！你也是——啊！真糟糕……」當于崗與曹國互相約定誓言時，于崗才突然驚覺。

　　「當時補給彈藥不足，上頭也沒再分發資源了！算起來，我只有十八發子彈。」
　　「簡單，拿去！我的槍給你，十八發我用就好。」
　　「這怎行，萬一是你不夠用怎辦！這樣不可以，拿回去。」
　　「有什麼不行，放心！這幾年我不也這樣打過來的？沒子彈就上刺刀嘛……」

　　于崗不安心的將曹國的步槍接手過來，心裡還是非常忐忑難平，但看到曹國為朋友置死於度外的態度，于崗又更難去回絕他的好意。矛盾之下，于崗輾轉一整夜都難以入眠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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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「起來——共匪偷襲過來啦！」站崗的衛兵接到前哨口的通知，趕緊大聲吆喝醒所有弟兄們。

　　「于崗快起來，死老共摸過來了，快！」曹國動作迅速，背起槍後，立刻把于崗給搖起。


　　一場混亂當中，別的營帳守備不及，就有人直接在睡夢中，被共軍直接亂槍斃命！在黑夜裡，僅有幾盞小燈，分不清敵我狀態，只見到人影就扣下扳機，死在自己人手下，也不計其數……

　　「王八羔子，死老共，在半夜偷襲！殺……」與于崗躲在壕溝裡的曹國，提起槍桿認清共匪後，接著就是殺紅眼的開他個大窟窿。

　　「曹國啊！你只有十八發子彈，別忘拉。啊——」于崗話一說完，隨即被躲在前方小磚瓦牆的共軍一槍射中肩窩，癱坐在壕溝下。
　　「于崗沒事吧！操他的老共，去死——」曹國隨及爬出壕溝，往避於小牆的共軍殺去，對于崗提醒並沒有多大注意。而于崗根本也還來不及拉住他……

　　于崗起初沒力氣爬起來觀看戰勢，但擔心曹國不注意，會被共軍暗算。慢慢忍著肩窩槍傷，爬起來看看曹國人在何處。不久，附近槍聲漸漸減弱，只見遠方有一人提著上起刺刀的步槍，朝他奔了過來，是曹國……

　　「于崗，我用刺刀殺了那些狗養的王八羔子！」曹國開心的吶喊著替朋友報了一仇，並沒繼續意識周遭的槍林彈雨。
　　「于崗我沒事，要撤了！將軍已下令先撤退了。」只見曹國大腿身上多處有著刺刀撩痕，卻還嘴硬著。
　　「好！嗯……」

　　當曹國扶著于崗一同爬出壕溝後，于崗步伐向前沒幾步，曹國剛要撿起步槍時。

　　「于崗！小心……砰——啊……」曹國來不及撿起槍桿，立刻推開于崗，硬生生替于崗擋下一枚子彈。
　　「曹國——死老共……砰！」于崗大喊了一聲，立刻舉起槍支，往共匪所在猛然的開了一槍。正中眉心的準確度，大窟窿開在共匪的後腦勺。

　　倒臥在于崗身旁的曹國，右手輕捂著左胸上的傷勢，留下的鮮血早已沾滿了黃土並結合成塊。

　　「于……崗……你槍術比那老共好。呵呵——我把你當朋友，這是值得！」曹國沾著些許血漬的臉龐，不時抽蓄著，強撐起的微笑，字字句句的顫抖聲，圍伴的只有身旁那沒了彈藥的步槍和老朋友。

　　「好，別說話，我背你去找醫務兵。來……快起來。」肩窩受傷的于崗，根本沒力量再扛起曹國，終究是跌個滿身吃土。

　　「于崗，你不用理我，我知道我這……是活不來了！我自小也無父無母，沒有啥牽掛。有的是你這朋友——你……把手伸出來。」
　　「你……知道我最敬佩你哪點嗎？就是你當司儀時，介紹長官時的態度。『長官訓示』念……下去！繼續……下去。」曹國沾著自己身上流出來的血液，邊說邊在于崗手掌心上一撇一劃。說完、曹國用手把于崗手掌包住，是緊緊的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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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「長官訓示……」一群孩子嬉戲聲，在前庭院玩鬧著。
　　「你們……又再玩『長官點兵』啊？」眷村裡的老榮民伯伯，時常跑來看看這些小孩子，也都會和這些小孩子玩，玩累了就說著以前驍悍往事。


　　國民政府播遷來台灣二十幾年了，那些原在大陸的年輕小夥子，個個都成了白髮蒼蒼、步履蹣跚的老伯伯，于崗也沒例外！——當了一輩子的軍人，從原本生澀的菜鳥到能沉沉穩穩說完每場戰役的結局……到——能看著自己弟兄一一在沙場上倒下……戰爭，為國家是一定要打！打到最後，也不知是為誰而逃了……


　　「于伯伯，你前天去哪呀？你前天穿得好英挺喔！」這群小孩天真的，團團圍在于崗身旁，或許最終目的只是要討幾顆糖吧……

　　「我呀，受邀去閱兵典禮上觀禮。」于崗濃濃的外省口音，還是沒因播遷來台二十幾年的原因被削減幾分。

　　「怎麼閱兵呀……伯伯你學一下、學一下好嗎？」孩群們拱著于崗學當天閱兵的禮儀。

　　「我不會呀！我——忘記了……」于崗從摯友曹國去世之後，變得沉默寡言，口齒自然沒了以前清晰——多年了，長官也不再將司儀這職責交付給于崗。

　　「一句就好了，于伯伯。」

　　「一句呀？……好……好！」

　　只見于崗緩緩從小椅凳上，目光投射在遠處，沒有順手拿起椅邊拐杖，一跛一跛走往回家的路上，口中是念念有詞。這些小孩子或許還不知道，于伯伯為何會不再與他們言語，但卻隱約聽到于伯伯走回去時，熟練的念了回「長官訓示」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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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依舊只有老朋友能證明他最後的意義——只見于崗回到家中，坐在老藤木編製的搖椅座上，不語凝視著右手掌心。

　　似乎看出這「字」；看清了這「字」；看明了這「字」！

　　「你說我要回哪呢！」于崗笑著，或許是了解老朋友的意思。安安穩穩，沉睡去……

　　右手掌心淡掉模糊的字跡，像極了「友」一字——又或許，是汗水早融掉了，辶字旁吧……


　　這回，沒事情再讓他提心吊膽了；也沒人會再叫醒，終打起盹的——老兵。

[ 本帖最後由 紀曉嵐 於 2009-8-10 16:10 編輯 ]

風聽雨

淺看掃讀一次
先有一個小疑問
你用來形容槍聲的"碰"怎麼都放在對話「」裡?
槍聲應該不是人用嘴巴說出來的吧?

紀曉嵐

我沒記錯，引號不一定只單一用於一個人的聲音，或許是我認知錯誤......

謝謝回文！希望多給意見∼+:萬年奸臣=+:

愛新覺羅醒夢

原帖由 紀曉嵐 於 2009-8-11 04:35 發表
我沒記錯，引號不一定只單一用於一個人的聲音，或許是我認知錯誤......

謝謝回文！希望多給意見∼+:萬年奸臣=+:

沒錯，引號當然不止於談話，基本上是用來強調想強調的東西
但風聽雨指的該不是這點，而是把對話和槍聲混在一起，不免就令人有一種錯覺，以為那個人在說「砰」
可以想想其他方法，有沒有更好的表達方法

紀曉嵐

原帖由 候小夢 於 2009-8-11 06:49 PM 發表


沒錯，引號當然不止於談話，基本上是用來強調想強調的東西
但風聽雨指的該不是這點，而是把對話和槍聲混在一起，不免就令人有一種錯覺，以為那個人在說「砰」
可以想想其他方法，有沒有更好的表達方法

或許可以用雙引號代表，勤勞點就分兩次寫兩次描述吧！︿︿+:爽=+:

愛新覺羅醒夢

原帖由 紀曉嵐 於 2009-8-11 19:18 發表

或許可以用雙引號代表，勤勞點就分兩次寫兩次描述吧！︿︿+:爽=+:

　　「曹國——死老共……砰！」于崗大喊了一聲，立刻舉起槍支，往共匪所在猛然的開了一槍。正中眉心的準確度，大窟窿開在共匪的後腦勺。

尤其是這句。
分開兩次描寫也是一種方法。

紀曉嵐

是，下次在描寫時會注意！

小夢對這篇劣作除了太順還有什麼比較深入的見解呢？

請教.....？

愛新覺羅醒夢

原帖由 紀曉嵐 於 2009-8-11 21:46 發表
是，下次在描寫時會注意！

小夢對這篇劣作除了太順還有什麼比較深入的見解呢？

請教.....？

我研究了幾天(有空的時候)，想了又想，終於發現你的小說有什麼問題
其實在一些基礎的地方，結構鋪排等等，不論在小說還是他人之回貼，都可以看到你在下了不少苦功
所以無意從技巧這些外在東西批評，自己多寫多留心就不錯了

看了你幾篇小說，發現缺失了一種「吸引別人看下去」的力量
沒錯，故事完整，轉折沒什麼問題，但問題出在一篇吸引的小說，除了這些還有其他
你不能為寫一個故事而寫小說，想想，有什麼想突出，有什麼能成為賣點，能夠吸引別人的核心

紀曉嵐

謝謝小夢你的體諒和評語！或許我真的是為故事而寫小說吧！叫我從中捏情感，除非是真的感同身受，不然我真的寫不出！

這篇算是我在現在台灣社會裡看到的一個不公吧！一個老兵打了十幾年的仗，打到最後退到台灣（甚至有的被逼到泰北，就是異域）在台灣住了很長了一段時間，最後卻還是換得＂外省人　老芋仔＂等等的字眼，甚至被那些衰政客拿來大做文章，不看其他，單看他們的生平！或許可以了解到一些現象吧......

我會注意到＂賣點＂這一個學問，我會盡量學習的！謝+:水草舞=+:

圓頭

一般都可以，但文中好像和”打著熟盹”沒有什麼關係？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