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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閒來無事,我整理堆滿灰塵的舊書櫃。幾本泛黃課本傾倒,一包透明袋掉了出來,裡頭整齊疊著一疊紙,每張都摺成心形。
弟弟撿起來,拆開一張,笑著說:「這是什麼?情書啊?」
我愣了愣,才認出那是學生時期寫給情人的信。 依稀記得分手時沒有爭執,她只是靜靜把我的字句還回。如今再看到,字裡行間滿滿的甜蜜,竟讓我覺得陌生。
「原來我以前也會甜言蜜語啊。」我自嘲,語氣輕描淡寫,卻帶著一絲無力。
弟弟瞥我一眼,語帶調侃:「現在怎麼不會了?」
我看了許久,才緩緩回答:「你知道我不太喜歡任意表達內心想法。」
「但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倚靠感受來知曉對方的想法與付出。」他語帶無奈地說。
「是吧。」我沉默片刻,竟反駁不了。
腦中一瞬間陷入回憶裡,六年前我以為能共度一生的她。我少有幾次敞開心扉,想讓她知道她對我有多重要。可我還是高估了自己,對於隔著三百公里的我們,那幾次的開誠布公反而顯得微不足道。
「我感受不到你的用心。我已經不再考慮婚禮的事了。」她最後一次語氣冰冷地說。
弟弟看著我,輕聲道:「她大概沒有安全感吧。務實的人,需要看得到、抓得住,才安心。」
我笑了笑,笑容卻有些僵硬:「其實很愛她,只是我總是詞不達意。」
弟弟低聲追問:「你還在想她吧?」
我沒有回答,只是低頭望著手裡那封字跡稚嫩的信,像要從每個字裡尋找答案。 片刻後,我才吐出一句:「有些人走了,就再也遇不到了。」
——我不是沒想過去找她,也不是沒想過她說要走的時候其實只是想聽到我挽留。可比起害怕再次面對她,我更害怕面對當年那個沒有勇氣抓住她的自己。
書桌上的紙心靜靜躺著,像一疊折好的遺憾。輕得一伸手就能拿起,卻壓得胸口透不過氣。
我閉上眼,想起那些年,那些愛過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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