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醉於書寫之人

赫舍里蘇勒 · 發表於清·嘉祐三年十月十七日（冬）

沉醉於書寫之人，無論是以綴述文學抑或哲學，或許都僅是其內心深處，滋養著一種原始的、病態的渴望。這不是單純的妄想或歇斯底里，而是一種深層的倒錯，一種自我認識的病態。他們的文字，那些似乎充滿智慧的符號，不過是他們嘗試在這混沌惡世的自我辨識，是他們與這個病態世界共舞的證據。

他們迷失在自身與世界之間的界線上，無法分辨到底是世界生病，還是自己病入膏肓。這種不確定性正是他們最鮮明的病徵。他們質疑一切：存在、律法、道德、善惡、普遍性、形上學，甚至質疑「質疑」本身——包括背後的心理結構、語言的局限，以及所有可被概念化的範疇。

智慧。沒有人知道那是在茫茫大海上，指引一切真理的燈塔；亦或者是蠱魅的惡魔，誘使人們掙扎所設下的殊途。他們既畏懼死亡又渴望答案，被理論的誘惑所困在思想的漂泊中，他們幻想死亡，探索時間的終結。他們是自己的病毒，清楚地感知到自身的空虛，卻無力填補。他們用文字、思想、藝術來偽裝，以掩飾自己的非人性，也為了不讓人發現他們的異常。

這種對人性的不安全感與不適應，或許正是傅柯、拉岡將人類視為偶然的扭結、沙灘上即將消逝的面孔的原因，「哲學不過是哲學家內心世界的映射。」他們試圖變得不同，卻被驅使、引導到一塊，閱讀相同的書、渴望相同的事物、說出相同的話語，最後抱在一起取暖。在那些夜不成寐的深夜，伸手抓著身前的空氣，「在難以承受的考驗與絕望之中，我們可能粉身碎骨，但也可能發現過去不曾意識到的真實慾望、全新觀點、全新價值。」他們孜孜不倦的閱讀，身困於己心，幻想著自由，言稱追尋。在掙扎於生命的體悟中，試圖尋求永恆的真理。

「人類必然會瘋癲到這種地步，即不瘋癲也只是另一種形式的瘋癲。」——帕斯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