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文哲的歧視女性和厭女

董鄂紫笙 · 發表於清·嘉祐三年十一月二十七日（冬）

你不需要是柯文哲的反對者，也能看出他歧視女性和厭女，其實，我認為有些人之所以認同柯文哲，部分原因就是他們佩服柯文哲敢說出他們內心的話，像是：

👨‍⚕️：「日本女孩子比較漂亮，不像台灣女性素顏上街嚇人」2018/10/20青年論壇發言
👨‍⚕️：「當一個職業裡，女生的數量在上升，那就代表這個行業在沒落了」《白色的力量》
👨‍⚕️：「一夫多妻是增加人口較有效的制度」《白色的力量》

我看到有人反駁，說要是柯文哲厭女，他做為醫生怎麼還會願意醫治女人。
願意醫治女人就不厭女，這個標準也太低。這篇跟大家普及一下現代性別討論常用概念好了，簡單講。
以下說明大致是照哲學家 Kate Manne 的分析，這個分析是我覺得最清楚好用的。

▍父權｜Patriarchy
父權社會藉由法律、習俗和觀念，讓權力集中在男人手上，讓女人成為滿足男人的慾望的工具。
在父權社會裡，你會看到權力多半掌握在男性手上（例如政治和商業領袖多半是男性、小孩跟爸爸姓、遺產給兒子等等），而女性常常需要先滿足男性的慾望，才能換到東西，因為他們沒有對等的權力。
父權社會是現代人類社會的常態，我並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，可能要去問人類學家。
不過照哲學家金里卡的說法，父權社會要形成，不會很困難，大致上只需要：
＋限制女性避孕和墮胎
＋讓人無法同時領薪工作和撫養小孩
＋讓媽媽有責任撫養小孩
＋讓家務勞動沒酬勞
若這些條件都具備，那女性（不管你當下是否懷孕）就不會受職業市場青睞，只能依附老公生活。
在這種情況下，照日本女性主義學者上野千鶴子的語言，女人就會被限制在「私領域」，也就是家庭裡。
女人被困在家庭裡，就無法參與形塑社會，沒辦法參與政治界、醫療界、科學界等等，所以這些地方和社會上其他地方就會變成男人想要的樣子。
（所以「男主外女主內」的問題不只是分工僵化，它是一種拔除女性權力的規則）

▍性別歧視｜Sexism
父權比專制王權還要持久，這不是沒理由的。照 Kate Manne 的說法，「性別歧視」和「厭女情結」分工合作維持父權運作。
性別歧視是父權的辯護士，負責提供各種理由來讓人接受父權，並且覺得父權的規則啦分工啦觀念啦都很合理，例如：
＋女生感性男生理性，女生天生適合情感服務，男生天生適合邏輯思考
＋女生天生情緒化，不適合做複雜決策
＋但女生記憶力好，讀讀文科還是可以
柯文哲講過的一些話當然也算，例如：
👨‍⚕️：「女生要不是有粒線體的話，地位會更低。」《白色的力量》
👨‍⚕️：「重男輕女是生物的本能。」《白色的力量》
社會要延續，需要人相信社會規則合理，性別歧視的觀念和常見說法就像古中國的「天命」，讓多數人願意接受既有的社會規範，不去反抗它。
那有人反抗怎麼辦？這時候就是糾察隊要出動給他好看，讓他痛苦付出代價，讓他知道還是乖乖的比較划算。

▍厭女情結｜Misogyny
照 Kate Manne 的說法，厭女是父權的糾察隊，處罰反抗父權的女性，讓他們痛苦、不順遂、退縮。
「講話這麼粗魯，女生都不像女生」、「唸書可以，別念太高以免嫁不出去」、「穿這樣出去是要引誘誰？」
要偵測典型的厭女，可以檢查：
1）是否有女人違反父權期待
2）是否有人因此有意或無意的帶給這女人麻煩
父權社會裡女生有女生的樣子，端莊、溫順、善解人意、不會聰明到超越身邊的男人，又不會笨到在男人講笑話時沒跟著笑。
當你沒做到上面這些，若有人因此對你有意見，這差不多就是厭女反撲。
有些女生朋友想剪短髮，結果理髮師不願配合，跟他再三確認你男朋友有沒有同意你剪這麼短。在父權社會女生連頭髮都無法決定。
更不用說那些竟然膽敢「入侵」男性稱霸領域去爭取權力的女性了。
在我們電玩圈，女性玩家常受到貶低和騷擾，如果你是女的但電玩成績很好，「那一定是男朋友幫你打的」。
在政治領域，別說真的從政，女人光是發表政治意見，都會收到更多羞辱。
這些都是厭女反撲。所以柯文哲的「陳以真年輕漂亮，比較適合坐櫃檯」當然也是厭女：女生坐櫃檯就好，選什麼嘉義市長呢是不是。

▍重點整理
總之，歧視女性和厭女都不需要你討厭或仇恨女人。
父權社會也不要你討厭和仇恨女人。
父權社會要的是女人服從以男人為主的社會秩序去生活。這秩序的維持手段除了處罰也是有獎賞的，像是《阿信》連續劇和貞潔牌坊。
性別歧視發言和厭女行動很糟，不只是因為它們冒犯特定的女性，更是因為它們在協助維持對整體女性不利的社會秩序。